"仙盟……苏清云……姜道玄……银铃……"
"若不是你们……若不是你们那卑鄙的一击……若不是你们挑老夫融法则的关口杀上门来……"
"老夫明明……明明已经踏过那道门槛了!就差一线!就差最后一线啊!!"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嘶吼声在寒潭底部回荡,惊得潭水翻腾,却惊不动任何人的怜悯。
上穷碧落下至黄泉,冲关失败的炼虚巅峰,从来只有这一种下场。
他是第十八。
——
仙盟大军战场。
聂鸿渊还悬在千山锁岳阵之外,一拳,又一拳。
大阵之内,宫长老须发染血,阵基之侧,横七竖八躺满了力竭昏死的修士。淡青色的光幕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此时——
天地,震了。
南方天际,劫云翻滚,万雷齐鸣。一股新生的、圆满无瑕的合道气机,隔着千万里山河,清清楚楚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神魂上。
聂长老轰击光幕的拳头,僵在了半空。
他仰头,望着北方,久久,久久没有动。
"掌门……"
"居然,真的成功了。"
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作为长老会的领袖,他压制掌门一脉数百年,眼看就要能把合欢宗变成他的天下。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成了。
近两千岁的人了,两次冲击,第二次,居然真的让她推开道门、融了法则、渡了天劫——从今往后,合欢宗的天,变了。掌门一脉,有了一位真正的合道坐镇,他聂长老一脉数百年的经营,从此都要仰人鼻息。
他恨吗?
恨。
可他也清楚,比起恨,他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阴泉老祖,败了。
他感应得清清楚楚——阴泉宗那股一度攀升到极点的气机,半个时辰前,已经溃散了。
如果……如果今夜成功的是阴泉老祖,那么往后数千年,合欢宗都要被阴泉宗一门双合道死死压在头上。掌门成功,形势就反过来了,合欢宗就能压着阴泉宗,更重要的是,仙盟的威胁便会被缓解。
所以,他该高兴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