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一声,那具曾经让中洲闻风丧胆的残躯,自中而分,坠落在荒山的乱石之间,溅起一片尘烟。
魔气散尽。
风声再起。
从魔掌压顶,到一剑枭首——前后,不过三息。
数里之外,有弟子下意识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
——
全场,鸦雀无声。
数里外观战的上千名弟子,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着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僵在原地。风吹过山脚,拂动衣袂的声响清晰得近乎刺耳,却没有一个人动弹。
严青松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快意之词,准备着看李寒山血溅当场——结果,他只看见了一道光。
一道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剑光。那道光掠过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就像有人随手在纸上划了一道,然后那张纸就碎了——连带着纸上画着的那只百丈魔掌,那个燃烧本源的炼虚强者,一起碎了。
"一剑……"霍元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就一剑?"
那可是天魔宗的大长老!
那可是曾经站在炼虚巅峰的存在!
哪怕重伤,哪怕燃烧本源,那也是炼虚!
虞梦佳的嘴唇哆嗦着,半晌,挤出一句:"他要是早有这样的修为……陈杰当年……"
她没有说完。
她忽然想起陈杰死的那天,她还曾暗暗觉得,一个北荒来的弟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迟早要自食其果。此刻回想起来,那张曾经笃定的脸,像被人隔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严青松的双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在广场上,自己还曾指着鼻子骂人家"炉鼎"——如今想来,那一日的自己,简直像个跳梁小丑。不,连小丑都不如。小丑至少知道自己在演戏,而他当时,是当真觉得自己站在了高处。
夜霜华怔怔地望着场中那个收剑而立的身影,握着惊鸿剑的手,缓缓松开了。
她原以为,这会是一场苦战。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一旦李寒山落败,她便拼着受宗规严惩,也要抢人。
结果——
一招。
只有一招。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趴在飞舟的船舷上,笑嘻嘻地对她说:"师姐,等我回来,换我护你。"
那时候她只当是李寒山的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