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掌门一脉的天才弟子,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今日之事,已经不是李寒山有没有理的问题了。长老会要的从来不是道理,是处置,是把李寒山这个掌门一脉突然冒出来的、脱离了掌控的变数,按死在规矩里。
夜霜华暗道不妙。
而人群最外围,“烟儿”垂着头,面纱下的唇角,几乎要压不住地翘起来。
打起来。
打起来才好。
七位炼虚长老压场,天魔宗大长老索命——李寒山今日就算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她满心快意,可这份快意,她连一丝都不敢露。她把自己缩得极低,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不敢吱声。
更不敢让任何人认出她来。
这里,可是站着一位天魔宗的大长老。那位大长老,是看着她从小长到大的。
万一被认出来……那可太丢脸了。
更何况,她腹间那朵花开九瓣的阴纹,只要眼前那个男人一个念头,就能让她死得无声无息。
她只能站着,一动不动,把所有的幸灾乐祸,都咽回肚子里。
“说完了?”
掌门终于开口。
他环视一周,扫过那七位长老的脸,声音不重,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说完了,便听本座说一句。”
“李寒山,是我合欢宗的弟子,是我掌门一脉的人。”
“他私联仙盟,未报宗门,此为其一罪。本座不护短——按宗规,当如何处置,长老殿拟个章程出来,本座依规矩办。”
“但是——”
掌门的目光骤然转冷:
“他没有叛宗。”
“非但没有叛宗,他还替本宗,替在座诸位,替躺在外门陵园里的那两千三百名弟子——”
“报了血仇。”
“这样一个人,尔等开口闭口‘处置’‘问罪’,还要当着外人的面,把人交给一个天魔宗的余孽发落——”
“传出去,中洲魔道,如何看待我合欢宗?”
“仙盟十万大军,又会如何看待我合欢宗?!”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七位长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而大长老,就在这时,狞笑了一声。
“好,好一个合欢宗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