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另一道画面随之涌来。
田埂上,爷爷背着年幼的他去放牛,粗糙双手牢牢托着他的腿,嘴里还哼着听不清词的老调。
这些记忆太久远,久到早已沉进脑海深处。
如今再度翻出,却清晰得像是发生在昨日。
张富怡低头扒了一口饭,鼻子发酸,眼眶也越来越热。
“小怡怎么还哭鼻子?”
“以后要接手你爸爸的事业,这样可不行…”
爷爷的声音僵硬阴森,可张富怡听到以后,眼泪反倒落得更凶。
“爷爷。”
“哎…”
这一声称呼落下,餐桌对面的两道身影同时僵住。
“奶奶。”
“哎,奶奶在呢…”
张富怡抬手擦了把脸,泪如决堤。
原来在二十多年前去世以后,爷爷奶奶从未真正离开。
他在学校被人欺负,躲进房间里偷偷哭时,两位老人或许就站在旁边,想替他擦掉眼泪,却连触碰都做不到。
他第一次离家上大学,父母开车送到机场时,两位老人可能也曾站在别墅门口,一直看着车尾消失。
那些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它们陪着他长大,也看着他一步步走出这个家。
“二十多年了…”
“小怡都长这么大了,奶奶也终于能和小怡再说上话了呢。”
沙哑之声断断续续,张富怡听见的却是无尽温柔。
“奶奶,我不知道你们一直都在。”
“没事,小怡不知道才好。”
“见不到这些东西,日子才过得安稳…”
奶奶伸出僵硬手掌,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头,可手抬到一半,最终又缓缓垂了下去。
张富怡主动俯身,将额头贴在那只冰冷青紫的手掌上。
阴寒顺着皮肤传来,他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