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刃擦着他的衣袍掠过,钉入身后石壁,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不敢就是不敢。”
周临渊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人已掠至十丈之外,稳稳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他看着乾元帝,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父皇心里清楚,杀了我这缕分魂,非但没用,反而会坏了你的大事。”
“你说什么?!”
乾元帝瞳孔骤然一缩,周身魔气瞬间暴涨,整个地底空间的温度都升了几分。
被说中了。
胡靖仪在一旁听得心头巨震。
分魂?
陛下是一缕分魂?
她之前听玄真子的话,只当是轮回试炼,却没想过竟是分魂应劫。
“难道不是吗?”周临渊语气平静,字字却精准地敲在乾元帝的心上,“鸿蒙道祖设下试炼,挑选道统传人。我们这些入局之人,说穿了不过是各自本体的一缕分魂,入红尘历劫,炼心性,磨道基。”
“试炼有试炼的规矩。候选者之间可以相争,可以夺机缘,可以磨道心,唯独不能直接斩杀对方的分魂。”
他顿了顿,看着乾元帝愈发阴沉的脸色,缓缓说出最关键的一句:“杀了分魂,本体感应到危机,只会提前觉醒。到时候试炼作废,道统传承落空,父皇筹谋这么久,岂不全都打了水漂?”
玄真子说“杀之则本体苏醒,棋局崩碎”,乾元帝当时放他走,绝非什么冲关要紧,而是根本不敢冒这个险。
他要的不是周临渊死,而是要在规则之内,彻底压垮他,炼化他的分魂气运,夺了他的试炼资格,最后取而代之。
直接斩杀?
赔本的买卖,乾元帝绝不会做。
“你……”
乾元帝死死盯着他,胸中杀意翻涌,却硬生生压住了出手的冲动。
周临渊说得半点没错。
他当年费尽心思才入局,就是要借着道祖试炼,彻底脱胎换骨,跳出原来的宿命。
若是真的斩杀周临渊分魂,引得对方本体提前觉醒,打破了试炼平衡,道祖规则反噬下来,他第一个要被踢出局。
他耗不起。
可被人当面戳破心思,尤其对方还是自己一向视为眼中钉的周临渊,帝王的骄傲与暴戾瞬间翻涌上来。
“就算你知道又如何?”乾元帝冷笑一声,周身魔气与帝气再度翻腾,气势比之前更盛三分,“试炼规则,只说不能斩杀分魂,可没说不能废你修为,封你神魂,将你囚禁起来,慢慢炼化你的气运。”
“以前放你走,是嫌你修为太低,炼了也没多少养分。如今你主动送上门来,正好。”
话音落下,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祭坛四周的地脉魔气仿佛受到召唤,顺着阵法纹路疯狂涌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漆黑的帝剑。
剑身上刻着繁复的魔纹,剑尖指向周临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父皇这是恼羞成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