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的草料沾了火油,轰的一声便窜起一丈多高的火苗。
另一边,几名老卒已经挥刀砍断了马栏外侧的粗绳,又拿着带火的木棍,狠狠抽在最外围几匹战马的马臀上。
火光骤起,浓烟扑面。
原本正在歇息的一千五百匹马瞬间炸了群,嘶鸣声响彻夜空。前面受惊的战马发疯似地撞开木栏,后面上千匹马紧跟着往外狂奔。
马营通往河滩的路早已被几辆翻倒的草车堵死,唯一敞开的缺口,正对着西面靖安营的步卒大营!
大群受惊的战马夹杂着火光,蹄声如雷,直接朝着主营的方向冲撞过去。
……
“马惊了!拦住!快拦住!”
“敌袭——!”
凄厉的喊叫声瞬间划破了夜空。
不仅东面的马营火光冲天,连主营外围曹万里部驻扎的那片棚户区,也同时乱了起来。
早已被曹万里交代过的几名扶阳头目,带着手底下的人一边往主营栅栏那边跑,一边扯着嗓子乱喊:
“义宁大军杀过来了!漫山遍野都是人!”
沉睡中的靖安营大营,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
帐篷里不断有人衣衫不整地钻出来,有人连鞋都来不及穿,有人握着刀四处张望。
外围的栅栏被狂奔过来的上百匹惊马撞得咔咔作响,几处木栏当场折断,离得近的几顶帐篷直接被疯马踏平,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靖安营毕竟是宁王带出来的百战老卒。
最初的慌乱只持续了短短几十息。很快,各营的哨笛声便尖锐地响了起来。
“不许乱跑!各队归位!”
“没有队正号令,擅出营门者斩!”
一名满脸横肉的靖安营军侯只穿着单衣,提着带血的钢刀站在路口,一刀砍翻了一名慌不择路往里乱撞的溃兵,厉声咆哮着稳住阵脚。
各帐的军士听到哨音,哪怕身上还没来得及披甲,也纷纷握紧长枪、圆盾,迅速在各自的营区空地上结成圆阵。
中军大帐内,陆承岳几乎是在马嘶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便醒了。
他没有丝毫惊慌,随手抓起榻边的佩刀,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由两名亲卫迅速替他套上轻便的贴身皮甲。
出了帐门,看了一眼东面冲天的火光,陆承岳脸色铁青,眼神却冷得吓人。
“慌什么!”
他喝住几名神色仓惶的传令兵,迅速下令:
“前营顶住东面栅栏,用长枪拒马拦住惊马,不许放一匹马冲进中军!”
“左营、右营立刻去辎重车队取重甲、强弩,依托主营木栅列阵!凡外围曹万里部敢靠近主营三十步者,无论何人,一律射杀!”
“得令!”
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