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目光往大营东侧挪了挪。
靠近溪滩的平地上,单独围了一大片马栏。这次陆承岳带了五百骑兵过来,照着精锐边军的规制,是一人三马的配置。
一匹战马,一匹行军代步,还有一匹专门驮运草料辎重。
足足一千五百匹马,每天光喝水就得几万斤,吃掉的草料豆饼更是数不清。
为了取水方便,也免得马粪味冲了主营,这批马和五百骑兵被单独安顿在东侧水边,由专人看管。
那里,便是今夜要率先突破的地方。
……
山下,溪滩边的马营外还亮着几处火堆。
几口大铁锅架在石头上,里面正熬着喂马的杂豆糊,热气混着马粪和干草的味道,在夜风里散开。
几辆装满干草的木推车,沿着小路吱呀呀地推了过来。
守在马营栅栏外的靖安营哨兵立刻横起长枪,厉声喝道:
“站住!哪个营的?”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曹万里的那名亲兵。他弯着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停在三丈外回话:
“回军爷的话,是外营曹将军麾下的辅兵,奉命送今夜最后一趟夜草过来。”
哨兵举着火把照了照,问道:
“外围营号!”
“戌时三刻,风止马歇。”亲兵答得十分利索。
哨兵神色稍缓,却还是皱着眉骂了一句:“怎么磨蹭到这会儿?马官刚催过两遍了!”
“军爷恕罪,白日里砍的湿柴多,挑干草费了些工夫。”
亲兵一边赔着笑,一边回头招手,让后面推车的汉子跟上。
推车的十几个人都低着头,身上穿着河阳府军破烂的号衣。
等车子推到栅栏缺口处,排头的汉子脚下一绊,车轮卡在土坑里,整个人往前扑倒,怀里却借着草捆的遮挡,摸出了一把上好弦的短弩。
那人正是林大。
哨兵还没反应过来,正要低头去骂,林大手里的弩机已经轻响了一声。
铁簇直接穿透哨兵的咽喉,连半声喊叫都没发出来,人便捂着脖子栽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刻,后面推车的三十多名清风军老卒同时暴起。
藏在干草底下的短刀和手弩瞬间抽了出来,几名正在火堆旁打盹、搅拌马料的靖安营马夫还没来得及摸到兵器,便被几个人按在地上抹了脖子。
“快!泼油,砍桩!”
林大低喝一声,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十几名军士迅速散开,将车上藏着的火油竹筒砸碎在堆满干草的料棚上,随手抄起火堆里的木柴扔了进去。
干燥的草料沾了火油,轰的一声便窜起一丈多高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