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在营里,可以称兄道弟,可以开玩笑。真到了阵前,却不能谁怕了,便自己往后跑。
他给这支军队定的规矩很重。一人临阵脱逃,连坐一伍;一伍擅退,什长同样要问斩。
一开始林渊还觉得有些不近人情,可是白庆山、林猛他们都跟林渊详细解释过。
后来林渊也想通了,为什么军法无情?
原因自然简单,人性是不可试探,不可考验的。
上了战场是要玩命的,罚的太轻没人会在乎,只有重罚才会有人畏惧。
而对这帮丘八最好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而且还不能一个人死,得把他们绑在一起,一人逃跑,一伍连坐,全部砍头,一伍逃跑,十长连坐,以此类推。
无论平日怎么称兄道弟,无论平日给他们吃饱穿暖,人都不会不怕死,不可能指望人用良心去打仗、去做事。
所以这些人既相互照应,也得相互提防。
林渊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是什么天下名将,军中传下来了这个规矩。那便不要轻易改动,因为它肯定有用。
就如同互联网公司里面的实战代码一样,总有新来的程序员不服,觉得自己可以改一下。不改还好,一改直接瘫痪。
又过了一阵,两边再次拉开。
前排几名老卒退到本阵后面,盾牌往地上一放,胳膊仍在抖。
其中一人去解水囊,手指使了两回劲,竟没将系绳弄开。
旁边的人赶紧替他解了,递到嘴边。
他仰头灌下一口,水顺着下巴流到衣领里。
那条提盾的胳膊,已经酸得快没知觉了。
后面的人接上去,他也不能躺下睡觉,只能靠着本伍喘匀了气,等下一次安排。
各队能轮换的,不过两三拨人。
还得挑双方暂时脱开、有人能够接住位置的时候换。真贴着盾枪厮打,前面的人一齐回头,那便是嫌死得不够快。
所以军官喊得最多的,仍然是别乱。
前面的退下来,后面的得接得上。旁边有人倒了,自己不能跟着跑。
曹军那边同样如此。
几名队正来回走,嗓子早已喊哑。有人喝过水,还没喘几口气,便又得拿着兵器回到前面。
曹万里看着阵势,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先以为,林渊把最能打的那批人放在前军,自己只要不断施压,后面那些乡勇总会露怯。
可打到现在,前军没散,两侧也有人顶着。
换下来一批,后面竟然还能再换上去。
这就不对了。
在曹万里以往的印象里,地方乡勇大多还得种地。农忙时下田,出了事情才拿起兵器,平日能操练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