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被糊了一脸的新兵退到队后,用水冲了几遍,脸上的东西才勉强洗净。
领口里却还有。
风一吹,那股味又往上冒,他忍不住再次干呕。
旁边的老卒递回他的长枪。
“还行不行?”
新兵看了一眼枪杆,咬着牙接了过来。
“行。”
“那便跟上,等会儿轮到咱们,别再发愣。”
新兵点头,脸色却仍然发白。他在村里种地,粪也没少挑。可挑粪,与被人往嘴边糊,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到了今日,他才知道这仗究竟有多难打。
……
前面的情况很快送到中军。
林渊听完,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什么?对面扔屎?”
传话的军士点头,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田头有几处粪肥,他们那边的人翻出来的。倒也不多,可实在太臭,前面几个兄弟被糊了一身。”
林渊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原先觉得,战场上再怎么打,无非是刀枪弓弩。
守城用金汁的说法,他以前倒是看过。没想到在这田地里,两边拉开一点,还能有人顺手找来这种东西。
合着这帮老兵跟他妈米奇妙妙屋似的,什么都能往外掏。
难怪都说老兵金贵。除了拿刀的本事,这些缺德手段,也确实比新兵多。
他甚至想起了前世那句烂梗。
拖把沾屎,吕布在世。
以前只当笑话看,眼下真见着了,才知道还真有些用。只要让对面低头、松手,或者恶心得顾不上拿枪,便能多占一点便宜。
可这个念头刚转过,旁边又抬下来一名头上受伤的军士。
捂着额头的布,已经红了一片。
林渊脸上的神情也收了起来。
“伤兵收拢好,能治的赶紧治。前面必须稳住。传下去,没有号令,谁敢擅自逃,就按军法办。”
军士抱拳,转身离开。
林渊已经从老卒中抽出一部分,专门负责督队、执法。
平日在营里,可以称兄道弟,可以开玩笑。真到了阵前,却不能谁怕了,便自己往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