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缝间挤出来的水是浅红色的。
他摸到了一块金属片。
拽出来。
大刘的军牌。
断成了两截。
名字只剩前面一个“刘”字,服役编号缺了后四位。
金属表面烧得发黑,边缘卷曲变形,挂绳早就烧没了。
猴子攥着军牌跪在坑边。
他低着头,水从指缝往下滴,和眼睛里流出来的东西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样是哪样。
他把军牌递给林炎。
林炎接过去,攥住。
掌心里的金属还带着泥水的凉。
他就这么站在弹坑边上。
密林里有鸟从头顶飞过去,翅膀扇出的风吹落了几片叶子。
很久。
风又停了。
弹坑里的泥水已经不冒泡了。
林炎单膝跪在坑沿。
两截军牌搁在掌心。
他把两截合拢。
“刘”字和后半截编号之间还缺一块。
永远拼不完整了。
身后四个人一字排开。
没有花,没有酒,没有墓碑。
只有一个直径两米的弹坑。
一截烧焦的枯树桩。
这就是大刘的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