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掸邦高原东北侧。
雨季刚过,密林里的空气又湿又闷。
老猫背着大刘走在最前面。
每一步踩下去,靴底的泥都往上吸。
拔出来的时候带着“噗叽”的声响。
他左臂外侧被弹片削掉了一块肉,袖子撕下来缠了三圈。
渗透的血把迷彩布染成铁锈色,一直滴到手背上。
每走五步往下甩一次。
大刘趴在他背上,脑袋耷拉着,呼吸又浅又急。
腹部两个弹孔用急救包堵了三次。
第一次在撤离火力覆盖区时堵的。
第二次在翻越那道崖坎时被树枝刮开重新堵的。
第三次是十分钟前,猴子把自己最后一包止血粉全倒上去的。
猴子殿后。
他右眼肿成了一条缝。
那是突围时被掩体碎石崩的,视野缩了一半,端枪的时候不得不歪着头用左眼瞄。
步枪挂在胸前,弹匣还剩一个半。
他数过三遍。
铁柱在侧翼。
右小腿贯穿伤。
子弹从腓骨外侧进、内侧出,没碎骨头算他命大。
皮带在膝盖下方勒了一道,止住了最凶的那股血。
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伤口里的碎肉在摩擦。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枪口始终指着左侧灌木丛的方向。
阿鬼收在最后面,手里攥着匕首。
他肋骨断了。
不是一根,呼气的时候胸腔里有东西在刺,像碎玻璃在磨。
每吸一口气都带着一声极轻的嘶响。
他刚用匕首削了两根树枝做简易夹板,用绑腿布勒在自己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