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的硬块贴在脸上。
身上穿的还是被关进仓库时那套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
面包车掉头开走了。
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拐过一个弯,消失了。
李淑芬趴在泥水里,张着嘴喘了很久。
没哭。
因为眼泪已经干了。
她撑着沟沿往上爬,指甲在水泥棱上豁了两道口子。
手打着滑,爬了三次才翻上路面。
路灯在两百米外亮着。
她跪在路面上缓了一会儿,站起来,踉踉跄跄往那个方向走。
鞋早就没了。
光脚踩在粗粝的柏油路面上。
每一步都在磨。
半个小时后。
一辆巡逻车发现了她。
交警把人带回最近的派出所。
值班民警拿她的身份证号往系统里一刷,屏幕上弹出来一行红色标注:
涉嫌虐待未成年人,在逃。
当场控制。
李淑芬被按在椅子上的时候,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冤。
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儿子呢。”
没人回答她。
……
钱家庄园。
书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钱观鹤面前摊着满桌子的文件。
司法局的纪律审查通知书压在最上面,措辞严厉,落款盖着鲜红的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