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靠着墙,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无血缘关系”“非法扣留”“法定监护人”。
战场上能杀的敌人,他一辈子没怕过。
但这几行字比子弹更难对付。
因为它说的全是事实。
他不是盼盼的父亲,不是盼盼的叔伯,不是盼盼的任何亲属。
没有血缘,没有收养手续,没有法院判决。
他现在对盼盼所做的一切。
带她看病、守她睡觉、给她买奶糖、替她掖被角。。。。。。
在法律上,等于零。
一个等于零的人,凭什么占着一个孩子?
法官会这么问。
他答不上来。
……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前。
罗家大堂。
张卫国的车驶出碎石路面的最后一丝引擎声消失后,罗敬山在原地站了将近一分钟。
地上的碎瓷和茶渍还没人敢收拾。
大堂侧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钱观鹤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深灰色的唐装袖口叠得一丝不苟。
罗敬山没转身。
“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钱观鹤走到茶桌旁边,弯腰看了看地上那半截断壶嘴,没捡。
他绕过碎片,在客座上坐下来,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
姿态放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