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贼寇欺人太甚,不仅杀我满人子民,焚我村舍良田,还在四处裹挟汉人奴隶、掠夺骡马牲口。
「难道本都统就只能龟缩在城内避战不出,眼睁睁看着贼人肆意妄为?」
「到时候摄政王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你担起这个责任吗?」
此话一出,伊尔登也不敢再吭声了,只能重新低下头,继续保持沉默。
堂内又是一片死寂,蓝拜见无人应声,也彻底失去了耐心,索性开始逐一点名,强行指派将领出征。
他站起身,指着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佐领:
「巴都里,你当年攻莱阳时曾被先帝赐号巴图鲁,明日就由你带兵出城,迎击贼寇!」
那名叫巴都里的佐领闻言脸色一白,连忙抱拳道:
「都统恕罪,末将前日巡哨时不慎坠马,腿伤未愈,实在上不阵……」
蓝拜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转而指向巴都里身旁的一员将领:
「逊塔,你去!」
那将领浑身一哆嗦,捂着肚子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
「都统明监,末将昨夜贪嘴,吃坏了肚子,实在不敢领兵……」
蓝拜气直跺脚,又连着点了几个,可在场逐渐不是旧伤复发就是染疾未愈,还有更扯淡的,声称自己「昨夜梦见先皇警示,不宜出征」
理由千百怪,一个比一个离谱,听蓝拜额头青筋直跳,心中更是一片冰凉——
军心涣散至此,将士皆无战心,这般颓势,大清还能坚持多久?
无奈之下,他只能强行勒令护军统领伊尔登出城迎敌。
听到这个命令,伊尔登是绝望的,他刚想找个理由推脱,可看着蓝拜那张铁青的脸,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身为镶蓝旗护军统领,在场众人他论官位仅次於蓝拜,要是再敢拒绝,那就是违抗军令了。
没办法,伊尔登只能点齐三千骑兵出城,寻找汉军踪迹。
当然了,说是寻找,其实也用不着费什麽功夫——
如今四面八方都是逃难的旗人难民与溃兵,随便拦下几个盘问一番,便能判断出汉军骑兵的大致动向。
伊尔登已经打定了主意,绝不和贼骑正面交锋。
他只需要领着部众,远远尾随在汉军身後,保持数里安全距离,全程观望即可。
最好能一路尾随驱赶,将这支汉军骑兵一点点赶出海州地界,把包袱扔出去,自己也就能回营交差了。
於是旷野上,出现了极为荒诞的一幕。
汉军骑兵在前头往来驰骋,肆意焚毁郊外的旗人屯田,扫荡周边零散村落,如入无人之境;
後方的三千虏骑看在眼里,却始终保持着数十里的安全距离,一动不动,如同随行护卫一般。
起初时,余承业和李定国看见清军骑兵出城,还以为鞑子终於要应战了,於是连忙下令收拢部队,列阵准备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