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呢?」
「看看你们这幅样子,成何体统?」
他愤怒地拍着身前案几,声嘶力竭,
「崇德七年时,我镶蓝旗有幸追随先皇,在松锦征讨大明辽东诸军,大获全胜!」
「那时候你们是何等骁勇?」
「可如今短短三年过去,你们一个个却畏敌如虎,连出城迎战的胆量都没了!」
「难道我八旗健儿的血性,竟至於如此地步了吗?」
可尽管蓝拜唾沫横飞,把案几拍砰砰作响,可大堂内却仍旧是一片死寂。
在场的镶蓝旗众将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摆明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开什麽玩笑?
以往大家之所以争先恐後,人人踊跃请战,那都是因为要面对的是明军——
明军的火器虽然犀利,但始终缺少骑兵,调度迟缓,而且还有将帅不和的毛病;打了这麽多年交道,清军对他们的路数早就烂熟於心,胜算极大。
可如今的对手是汉军,谁敢上前掠其锋芒?
去岁入关时,睿亲王可是带了足足十二万大军,满蒙汉八旗精锐倾巢而出,声势何其浩大;
可短短不到一年过去,入关的大军就只剩下了五万残兵败将,狼狈至极地逃回了辽东。
正蓝旗、镶白旗、正红旗更是被成建制歼灭,连旗主都战死在了关内;而剩下逃回来的各旗也是伤亡惨重,精锐尽失。
在场的这帮镶蓝旗将领,几乎都曾跟随皇太极南征北战,有的甚至还追随过努尔哈赤。
在他们漫长的征战生涯里,大清是一路连战连捷,打遍各方敌手。
可谁也没想到,关内竟然还有一帮如此强悍的对手;
关内一战,大清两代人积累几十年的基业顷刻间便化为乌有,谁又能不胆寒?
再说了,如今整个海州城内总共也不过五千兵马,拿什麽迎击贼寇?
更何况不久前探马才刚传回消息,说是在辽河附近发现了贼军主力,至少有两三万之多。
就凭海州这点兵力,守城尚且不足,更遑论主动出击?
若是贸然出城追击敌骑,万一中了汉人的诱敌之计,不仅追兵全军覆没,整条辽河防线恐怕都有被突破的风险。
沉默良久,坐在最前头的护军统领伊尔登才终於开了口:
他擡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蓝拜,建议道:
「副都统,那贼寇来势汹汹,以末将之见,我等还是应当以防守为主,不宜出城浪战。」
「海州距离盛京不过两百里,咱们不妨一边准备守城,一边向摄政王求援,请他发兵来救。」
听了这话,蓝拜是勃然大怒,恶狠狠地盯着伊尔登:
「那贼寇欺人太甚,不仅杀我满人子民,焚我村舍良田,还在四处裹挟汉人奴隶、掠夺骡马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