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为官者人人如此,何愁天下不治?
在离开大堤前,李景奭等人又见到了令他们久久难忘的一幕。
堤後不远的村庄外,成群结队的妇人正挑着担子,往工地送来热粥和炊饼。
士兵和民夫们排成两队,轮流上前盛粥取饼,好一副秩序井然的模样。
几个孩童提着瓦罐穿梭其间,稚声喊着「军爷辛苦」,递上一碗热姜汤。
看着这一幕,为首的李景奭久久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他才转头对着身旁的副使赵珩感叹道:
「朝鲜两班之家,婢仆送食尚需嗬斥催促。」
「此间妇孺竟自发送至堤上,也不知朝廷如何教化至此?」
赵珩听连连点头,深有同感。
书状官李翊更是掏出纸笔,当场伏在马背上,将这一幕记了下来,准备编入《行中闻见录》。
「乙酉年三月初,随使行至曹县,见新朝军民一体,共御黄泛。」
「堤工数里井然有序,兵不凌民、官不欺下,不待鞭策而自趋公役;百姓自发携食送水,犒劳军士,其情殷殷,其意切切。」
「当是时也,春寒水冷,而堤上堤下却热气蒸腾,不知肌肤凛冽。」
「自丙子胡乱後,清虏肆虐辽东三韩,中原旧事已不可复追。」
「不意新朝肇建,上下同德、气象竟远超洪武、永乐之时。」
「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观今日之状,真可谓人和之极致也。」
见识到了新朝的惊人组织力,朝鲜使臣愈发坚定了背清投汉的念头。
回到济南後,李景奭便带着使团迫不及待地从济南出发,直奔京师而去。
一行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总算在三月末抵达了北京城。
住进了熟悉的玉河南馆後,三位使臣随即便换上官袍,奔赴礼部衙门,将国王李倧的表文、国书递了上去;
同时还有谘文要交予礼部侍郎,陈述此行前来觐见的事由、以及想要请旨的事项。
随後副使赵珩又带着押物官,将此行所带的一应贡品移送至会同馆贡库,交由礼部、鸿胪寺、内府监三方清点登记。
做完这一切後,几人本以为很快就能见汉王天颜,可没想到一等就是七八天,皇宫里一点消息也没传回来。
江瀚可没空管朝鲜使臣,眼看着就要开国立制,他哪有闲工夫分心他顾。
「登基大典迫在眉睫,务必要将新朝第一个施政计划制定出来;」
「覆盖面要广,农业、水利、民生、经济、工商、教育、医疗、吏治等方方面面都要囊括进去。」
文渊阁内,江瀚正拉着赵胜一道,仔细研究着如何制定开国後的第一个施政计划,
「你这个首辅,到时候可是要向朕和百官,详细陈述你的理政措施,随後昭告天下、确立朝纲。」
「事关万民福祉,务必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