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他是寻常贪官污吏、地方小贼,想问审就问审,想动刑就动刑?」
「之前你俩都说了,衍圣公一脉在天下士人心中地位不低,所以这事儿必须办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勾结鞑虏、通敌卖国怎麽了?」
「人可是说了,这是担心鞑子凶性大发,屠灭全城百姓,所以才不不忍辱负重、委曲求全。」
「真要当庭对质、公审定罪,天下人非但不会觉他有罪,反而还会赞颂衍圣公不顾个人荣辱、舍己为民;」
「甚至还极有可能诟病我新朝苛责忠良、不近人情。」
方宏在一旁听是目瞪口呆。
怪不有句俗话叫「宁犯武人刀,莫犯文人笔」,如此颠倒黑白的本事,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他挠挠头,试探着问道:
「既然定罪无名,那要不咱就……徐徐图之?」
「先以清查田亩,均田分地为由,将那孔府族产尽数抄没,断其根基,如何?」
江瀚摆摆手:
「人早说了,愿意将名下所有土地和财产献上,只求留下几亩薄田,让祖宗有个祭祀之所。」
「这说辞有问题吗?」
「就算看在孔老二万世师表的面子上,本王也不能这麽干吧?」
邓阳和方宏听罢,也意识到了棘手之处。
看着这至圣先师的金字招牌是真好用,怪不衍圣公一系能历经千年王朝更迭却始终屹立不倒、世袭荣华。
「那王上您的意思是?」
江瀚再次磕了磕桌案,强调道:
「首先,此事要考虑到政治影响,不能蛮干,免落人口实。」
「所以你们锦衣卫和探事局要发挥所长,想办法把钉子埋进孔家内部,收集罪证。」
「要把这事儿办成铁案,将孔家罪行公之於众,彻底将其与先贤分割开来。」
他顿了顿,又分析道:
「你们仔细想想,曲阜孔氏传承千年,肯定是枝繁叶茂、族人众多,也肯定不止衍圣公一脉。」
「这麽多族人,总不能人人都是富甲一方的大财主吧?」
「就连权倾天下,坐拥四海的老朱家,都有活不下去的底层宗室,我就不信,难道找不出几个衣食无着、穷困潦倒的孔家人?」
「或者被孔府强占田地的、被逼家破人亡的、被迫卖身为奴的,肯定大有人在。」
「找到人证,物证,务必将其办成铁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