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一旦轻动,乱了阵脚,很容易被当做违抗军令,轻则驱离,重则斩首。
而眼下曾晖也不愿太早暴露身份,毕竟他手底下也不算什麽精兵强将,真要顶在最前头,恐怕也撑不了几个回合。
还是等官军和鞑子拚杀一阵再说,最好等他们两败俱伤,然後自己再举旗聚众,打退鞑子,顺势将扬州城纳入麾下。
算算时间,山东李帅的大军应该在路上了,到时候自己便可以把扬州城献上,作为大军驻地。
可战局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要快多。
此时北门的城头上,战斗已经接近了白热化。
刘泽清率部猛攻数次,可都被刘肇基带队给打了回去。
多铎在後头看不耐烦,索性便让刘泽清退下,换上了满蒙八旗。
与刘泽清率领的降兵相比,镶白旗和蒙古两红旗的战力又高了不少。
见鞑子终於出动了主力,刘肇基也是心头一惊,可他却只能硬着头皮顶在前线,不敢後退半步;
他心里很清楚,要是自己真退下去,恐怕城头就再也抢不回来了。
双方在城门段展开了惨烈的肉搏,刘肇基身先士卒,带着家丁奋力拚杀,每一次冲锋,都能带走几个鞑子;
但随着满蒙八旗源源不断爬上城墙,他也开始渐渐不支,麾下的家丁越打越少,只能一路且战且退。
危急关头,城墙上的青壮和学子们纷纷挺身而出,拿着长枪,弓箭,三眼铳等简陋的武器,挡在了鞑子面前。
可他们毕竟只是普通百姓,没有经过操练,也没有趁手的武器,面对强悍的八旗士兵,也坚持不了太久。
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之中,但这群青壮学子们却依旧没有退缩,身後就是故土,他们退无可退。
有人被砍倒了,後面的立刻补上;有的被刺穿了胸膛,临死前还要抱住敌人不撒手,试图将其拖下城墙,同归於尽。
一群人前赴後继,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暂时挡住了鞑子的进攻,为官军争取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眼看久攻不下,多铎也怒了。
不顾身旁副将阻拦,他亲自领着镶白旗的巴牙喇兵,冲了上去。
巴牙喇兵一上城,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面对这群披着三层甲的鞑子精兵,寻常手段根本难以造成杀伤;
刘肇基带着麾下拚死抵挡,长枪捅,腰刀砍,盾牌顶,可无论如何,就是挡不住鞑子推进的步伐。
官军节节败退,刘肇基身边的家丁早已死伤殆尽,而他本人更是连中数箭,血如泉涌。
尽管他仍然强撑着一口气,但双方战力和装备的差距,却并非个人意志所能抵挡;
随着一支重箭射来,正中刘肇基面门,他随即便闷哼一声,倒在了城头上。
後方的知府任育民见状,红着眼眶,立刻带着衙役和乡勇顶了上去。
「将士们!城在人在!随本官杀贼!」
可他一个文官,又怎麽挡住如狼似虎的巴牙喇兵,刚一照面,便被一刀砍翻在地,没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