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文武百官的升迁罢黜,可谓是全在你一念之间,哪个皇帝有你这麽痛快?」
听闻此言,崇祯冷笑一声,打断了江瀚:
「汉王说得倒轻巧。」
「朕坐拥千里江山,麾下文武百官何止数万,良莠不齐,朕如何能轻易分清谁忠谁奸?」
「易地而处,只怕汉王也会被这帮臣子迷惑。」
不得不说,朱由检这番话确实也有几分道理。
但凡能身居高位的官员,你可以说他狼心狗肺,但决不能说他能力不足。
虽然这种能力可能并不在治国理政、领兵出征上,但一定会体现在官场来往、迎合上意之中。面对这帮十年寒窗苦读、过五关斩六将考出来的人精,想要快速分清他们的忠奸,确实不容易。可江瀚对此却不太认同。
「有句话说得好一一自古评人只论迹,不论心。」
「你管他心里是忠是奸,看他到底做了多少事不就行了?」
「可到了你崇祯手上,做实事的要麽被杀,要麽下狱,到最後尽剩下些屍位素餐之辈。」
「别的不谈,就说那奸相温体仁主政期间,到底干了多少事?」
「再说那蓟辽督师袁崇焕。」
「即便此人真的罪证确凿,可人好歹还带着兵马在与东虏血战。」
「可你转头就把人扔进了诏狱,吓得祖大寿带着关宁兵一溜烟就跑回了辽东。」
「若非老臣孙承宗出面劝阻,恐怕关宁军早就不听调遣了。」
朱由检的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麽,却被江瀚擡手止住了。
「再说五省总督陈奇瑜,差点就把流寇一网打尽,可在你手里却落得个永不叙用的下场。」「还有那七省总理卢象升、陕西巡抚孙传庭、蓟辽总督洪承畴……」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能臣良将?」
「可结果呢?」
江瀚的声音越来越冷,目光像刀子一样紮在崇祯脸上:
「你还恬不知耻的自以为勤政,到头来不过是个劳而无功的庸主罢了。」
「你只看到了自己的夙夜兴叹,却不想自己的努力究竟用没用对方向;」
「你只看到了那帮蠹虫的贪腐,却不知正是因为你的多疑刚愎,才把真正的能臣给一个个逼走了。」「自己把屋里的顶梁柱亲手砍了,如今反过来抱怨大厦将倾,你哪来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