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铜钟响了。
咚。
老郑怀里的匣子动了一下。
很小的动静。
他的胳膊却僵住了。
女婿也低下头。
“爸?”
红布湿了。
水从匣底渗出,沿着老郑的指缝流进袖口。那只手常年洗鱼,冻得皴裂,此刻伤口被水一浸,疼得他猛吸一口气。
他想换个姿势托住。
匣中响起了呼吸。
短,急。
吸进去,停住,再吐出来。
老郑低下头,耳朵朝红布靠了靠。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儿还在医院。
这里装的,只是衣服和鞋。
另一口气从里面吐了出来。
拖得很长。
尾声带着黏湿的颤音,像病床上一个咳不出痰的老人,堵着喉咙,硬把气挤出去。
老郑的脸抬了起来。
嘴张着却说不出话来,只朝陈不凡看。
身旁的老人先退了。
女婿伸手想接匣子,第二口湿喘响起时,手又缩了回去。
一快。
一慢。
两种呼吸隔着木板轮换。
那口快的越来越短,几乎刚吸进去,便被另一口长气占了过去。
老郑低头看着红布。
一个荒唐的念头冲进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