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只水盏。
每盏都浸着旧物:衣角、袜子、剪下来的襟边。窄纸条横压水面,金线穿过纸条,缠住底下的布料。
杜奉海送走老人,转身跪回蒲团。
左手垂进桌布。
两根手指搭上一张纸条。
底下是一块绿布,绣着黄鸭。
纸条下压,黄鸭的脑袋没进水里。
殿外,一个孩子忽然揪住领口,脖子向后仰去。
母亲手里的饼干掉了一地。
“宝宝?”
罗天成手里的黄符已经送进桌下,隔开杜奉海的手指。
铜钱落入符胆,托住那块下沉的布。
杜奉海手腕一顿。
罗天成扣稳托盘。
“磕头磕得挺虔诚。”
“手忙什么呢?”
两名警员从供桌两侧靠近,示意杜奉海起身,把另一只手也露出来。
杜奉海依言照做,眼睛却盯着水盏。
“先别乱碰。这里连着孩子,出了差池——”
“所以才不能让你再碰。”
罗天成将托盘端上桌。
绿布浮在水面,黄鸭只露出半个脑袋。
门口那位母亲认了出来。
“这是我儿子的。”
她抱着孩子靠近,又停在桌前。
“说要供到龙王座前的,怎么泡在这里?”
杜奉海转向她。
“施主,这是祈安的水供,先别听——”
一只湿透的福牌落在盏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