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让人打开,里面的纸包按年份码得整齐,边角朝着同一个方向。每包都很小,一张旧帖,几片衣料,偶尔夹着一根褪色的头绳。
不像替孩子保存的东西。
倒像用过以后,归档的凭据。
丁秀莲站在箱前,先拿出自己的记事簿。
指腹舔湿,捻住纸角,翻过去,又回头确认一遍。
“北街,做鱼丸的那家。”
她指住一个名字。
“看看有没有。”
工作人员找到相应编号。
纸包拆开,一块粉布露出来。布面绣着朵花,花瓣大小不一,最小的那片歪在旁边。
丁秀莲看着那朵花。
“她奶奶眼睛不好,穿针都得叫人。”
她把本子转向陈不凡。
孩子那年病过几回,哪天来找她改衣服,哪天又让庙里添了一道金线,都记着。
最后一行只有两个字。
【死了。】
纸包外面的红印却很鲜艳。
【满愿】
谢小山盯住那个印。
“家里知道这个怎么写吗?”
“会给一张。”
丁秀莲说。
“说孩子进龙宫了,家里人拿回去供着,别哭,哭多了,他在下面不安心。”
她说得很熟。
“我劝过人。”
屋里只剩翻纸声。
下一份对应的孩子还活着,几年前随父母搬去了外地。陈不凡让人把这一份单独放开,先联系核实。
不是箱里的每个人都死了。
可活着的、死了的,在这里都被包成同样大小的一份。
连绳结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