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看看窗外。”
谢小山走到窗前,没有开窗。
渡口停着船。
越过桅杆,能看见龙王庙那边映红屋顶的灯火。
“是庙。”
他说完,又回头看桌上的线。
丁秀莲僵在椅子上。
她做了大半辈子针线。
从孩子穿的,到死人盖的,都缝过。
可她从没见过一截剪出来的线,自己认得该往哪里去。
陈不凡睁开眼。
“是那边在牵。”
他把朱砂笔压在黄纸上。
一笔截住金线牵出的命息。
绷直的线骤然松了。
衣片落回桌面。
丁秀莲缩着肩,过了几秒,伸手碰了碰那块母亲的旧衣料。
“许曼知道里头多了这一层吗?”
“不知道。”
“她送进去的时候……”
“没有。”
老太太望着那片颜色相近的夹布。
正面是给孩子做的衣裳。
背面,也像给孩子做的衣裳。
连她都得拆开折缝,才能看出里面多过一回手。
许曼洗过它,摸过它,拿手背蹭过领口。
她怕线头扎着自己的孩子。
却没想过,那些藏得妥妥当当的针脚,本来就不是缝给孩子的。
丁秀莲忽然站起来。
椅子刮过地面。
“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