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看着她。
丁秀莲以为不信,脸又板起来。
“偷就是偷,我认。别的,别往我头上安。”
陈不凡翻到中间。
一根浅蓝色的线夹在纸缝里。
丁秀莲的脚忽然从踏板上收了回去。
“别翻了。”
陈不凡停住。
老太太把桌上的旧衣料拿过来,铺在那一页旁边。
蓝底,细白格。
上面的绿豆绣得很密,底下盖着一滴十八年前没洗干净的血。
她将布翻了面。
边缘有两道线。
外面那道齐整,针距匀,线头收得干净。
里面那道歪了。
拐弯的地方扎过好几针,布被缝皱,怎么抻也抻不平。
“头一回,是我送的。”
她指了指外面那道。
陈不凡望着她的手,没插话。
“那时候我在庙里帮着做百家衣。轮到自己家,人家说,丁婆婆接过那么多孩子,该让外孙沾沾福气。”
她顿了顿。
“我听了,高兴。”
没有哭。
她甚至照着当时的语气,把“高兴”两个字说得很实在。
头一回去,孩子穿得整齐,衣服是她做的,鞋也是她做的。女儿抱着孩子,她替女儿提袋子,走到门前,还有熟人让路。
说这孩子有福。
外婆有手艺,也有功德。
丁秀莲从那道门里走进去时,腰都挺得比平常直。
“回来以后,他就一直闹。”
她低头摸了摸布角。
“抱着哭,放下也哭。奶喂进去,没多久又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