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喊“有多少收多少”的那位,彻底不说话了。
陈七眼睛却亮了,“那以后他们是不是不敢乱喊了?”
谢昭看了他一眼,“我没不让他们喊,喊多少都行。”
她笑了笑,“就是喊得越大,押得越多。”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粮商脸都绿了。
陆停却已经很自然地翻开新的一页,“那要记什么?”
谢昭想了想,“商户要什么,要多少,最迟什么时候收,定银多少。”
陈七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点耳熟,“这不就跟新市那些契书差不多?”
“不一样。”谢昭道,“那个管已经发生的买卖。”
“这个——”她抬眼看向周围那些还空着的田地所在方向,“卖的是秋天。”
人群安静了一瞬,刚才还围着粮商追问的农户,眼神慢慢亮起来。
一个汉子最先反应过来,“那要是油坊真押钱说秋后收三百石豆,我是不是就敢多种一点?”
“你自己算。”
“要是没人押呢?”
谢昭笑了,“那你最好也别太信他的嘴。”
众人一下听懂了,再看向刚才那个粮商时,眼神都不一样了。
粮商:“……”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多喊那一句,偏偏旁边还有同行落井下石,“你不是有多少要多少吗?押啊。”
“就是,我们可都听见了。”
粮商猛地回头,“闭嘴!”
街边笑成一片,谢昭没再管他们,她带着陆停和陈七继续往前。
身后却已经吵开了,有人真开始问:“油坊在哪?麻商呢?”
“谁家秋后收菜?让他们都来报!”
陈七走出去一段,还忍不住回头,“谢公子,他们昨日还不知道种什么,今日已经开始逼着买家先掏钱了。”
谢昭唇角轻轻弯了一下,“挺好,至少比盯着一块行情牌猜秋天聪明。”
太阳往东升,新市里仍旧吵吵嚷嚷。
有人卖犁,有人卖草,有人替代耕队拉客。如今又开始有人打听,秋天的货,谁敢现在就认。
春天才刚刚开始,可云川已经有人,在卖秋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