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如此,十年也是如此。久而久之,韩家接得越来越顺手,县衙也越来越习惯。
到最后,连许多人自己都快忘了,那些田,只是韩家在代耕。不是韩家的田。
韩肃缓缓合上册子,“这对韩家似乎没有什么好处。”
“有。”
“什么?”
谢昭从旁边抽出另一张图,在桌上摊开,是云川商路图。
韩肃的目光落了过去。谢昭用筷子点了点西门,“七道杂费已经并了,西门官道也开始清。”
“以后商队只要陆续回来,最先需要什么?”
韩肃没答。梁守义倒先反应过来,“牲口?”
“对。”谢昭点头,“牲口、草料、车行、仓房。车坏了要修,货多了要存,人来了要住。”
她看向韩肃,“这些东西,韩家都有。”
这一次,韩肃没有否认。云川最大的牲口行是韩家的,城西几处粮栈也是韩家的。草场、仓房、车马伙计,更是早就有现成底子。
过去商路一日比一日冷清,这些买卖自然跟着缩。
可西门一旦重新热起来……一辆车进城,留下的可不只是几十文税。
马要吃草,人要吃饭,货要入仓。车轮坏了要修,赶脚的要住店。一支商队带来的钱,能顺着整座城流一圈。
谢昭看着韩肃,“韩将军。你在军田这一头少吃一点,我把外头那桌生意重新给你摆起来。”
“你觉得哪边更值?”
韩肃看着那张商路图,久久没有动。半晌,他忽然笑了一声,“谢大人。”
“嗯?”
“你这是先从我碗里夹一块肉,再告诉我外头还有一桌席。”
谢昭认真想了想,“不对。”
“哪里不对?”
“军粮那块肉,本来就是朝廷的。”
韩肃:“……”
陈七差点一口饭呛进喉咙。梁守义低着头夹菜,他现在突然觉得这盆炖羊肉极好,至少它不会说话。
……
一顿饭吃到后半程,韩肃终于重新拿起了筷子,这便算是有了七八成。
“代耕重新入册,可以。今后新空出来的军田先报县衙,也可以。”他顿了顿,“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