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云长双手捧着那份签满名字的绢帛劝进表,立于最前。
将领身后,是郭嘉、刘基、陆子吟等文臣幕僚。
文臣武将之后,则是数十名洛阳及周边世家大族的代表、有名望的乡绅、致仕的前朝老臣。
他们由郭嘉亲自引领,衣着华贵,神情恭敬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期盼。
更远处,是自发围拢过来的洛阳百姓,人山人海,翘首以望。
陆怀瑾一身玄色深衣,未着甲胄,外罩一件暗红色的氅衣,独自从台侧的阶梯,一步步登上高台。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沉稳异常。
风吹动他的衣摆和发丝,却吹不动他挺拔如松的背脊和冷峻的面容。
当他终于立于高台前沿,俯瞰下方时,整个场地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关云长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展开那份沉重的绢帛,洪亮的声音借着内力传遍全场:
“北疆四州镇守、镇北侯陆公怀瑾台鉴:”
“今皇纲失统,天下崩裂,外有强虏环伺,内有群凶割据,生灵涂炭,社稷倾危。怀瑾公起于北疆苦寒之地,兴仁义之师,内修法度,外御强敌,活民无数,功勋盖世。今更破强敌于无形,实仓廪于巨万,天命所归,人心思附。”
“我等北疆军将士,并中原归附士民,合辞恳请,俯顺舆情,早登大位,以正名分,统御六合,安定万方!怀瑾公若不允,则天下无主,生灵何依?我等亦无所归从!伏望怀瑾公以天下苍生为念,慨然允准!”
念罢,关云长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劝进表。
“请侯爷登基为王,以安天下!”远处,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成千上万的洛阳百姓,也跟着跪拜下去,呼喊声汇聚成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在残破的宫阙遗址上空回荡,仿佛要将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唤醒。
声浪一波接一波,越来越响,越来越齐整,其中蕴含的狂热、期盼与认定,足以让任何置身其中的人血脉贲张。
陆怀瑾立于高台之上,承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拥戴。
他面无表情,目光深邃,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激动、或虔诚、或期盼的脸。
风很大,吹得他氅衣翻卷,他却稳如磐石。
过了仿佛很久,又似乎只是片刻。
他抬起双手,向下虚按。
神奇地,那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宣示。
陆怀瑾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拳拳之心,本侯,尽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残破宫殿的飞檐,声音沉缓而清晰:
“然,登基大位,非为私欲,乃承天下之重,负万民之托。礼不可废,天不可欺。”
“本侯决意——”
“一年后,于此地,筑高台,告祭皇天后土,社稷宗庙。”
“届时,天意若昭,民心若允,本侯,自当顺天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