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推脱,而是要将这股“势”,做得更足,更名正言顺。
自下而上的拥戴,远比上位者自说自话,更有力量,更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郭嘉心思电转,立刻补充道:“侯爷思虑周全。仅军中将领联名,尚显单薄。嘉请命,即刻联络洛阳及周边已归附的世家大族、名士乡绅代表。侯爷治下,政令清明,商路畅通,百姓安乐,他们早有归心。若得他们联名上表,则天命所归,民心所向,更无可争议。”
“准。”陆怀瑾颔首,“去办吧。”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洛阳城外的军营,以及城内新近稳定的秩序,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寂静的夜色中加速运转起来。
关云长与赵云行动最为迅捷。
次日,两人手持陆怀瑾手令,亲赴各营。
无需太多言语,只需将那本记录着触目惊心数字的账册副本(隐去具体来源,只提“后方钱粮已足,尽解将士后顾之忧”),以及那份宣告大燕陷入困境的文书,在诸位将领面前一展。
校尉、都尉、偏将们,这些在刀头舔血、最重实际的军汉们,先是震惊于“钱粮无忧”带来的狂喜,继而沸腾于“敌国衰颓”和“侯爷功绩”带来的激昂。
“侯爷功盖寰宇,岂能久居人下?”
“正是!我等愿奉侯爷为主,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拥戴侯爷登基为王!”
呼声在一间间军帐中响起,迅速汇聚成洪流。
关云长与赵云趁热打铁,取出早已备好的绢帛,率先落笔签名。
随后,数十名高级将领,数百名校尉、都尉,鱼贯而入,郑重签下自己的姓名与职衔。
一份凝聚着北疆军绝大多数中高层意志的“劝进表”,在短短两日内成型,绢帛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与指印,重若山岳。
与此同时,郭嘉与刘基的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洛阳城及附近州郡,那些原本就在这乱世中嗅觉灵敏、急于寻找新靠山的世家家主、乡绅名士,早在陆怀瑾大军入城、迅速恢复秩序、甚至发布鼓励商贸农桑的政令时,就已动了心思。
陆怀瑾治下的高效与潜力,他们亲眼所见。
如今,郭嘉只是稍作暗示,递上由“大儒”牵头撰写、极尽颂扬陆怀瑾文治武功之能事、并巧妙将天象(北疆去岁丰收,今岁雨水亦足)与人事结合的《劝进疏》底稿,这些人在短暂的权衡后,便纷纷欣然提笔,在各自代表的联名书上按下指印,甚至主动添上更加肉麻却符合“传统”的赞颂之词。
“陆侯起于微末,扶大厦之将倾,救万民于水火,此乃天授之德。”
“六元及第,文武双全,古之圣君不过如此。”
“北疆苦寒之地,尚能治理得路不拾遗,仓廪丰足,若主天下,苍生幸甚!”
一时间,从武将到文官,从军营到地方,两股汹涌的“劝进”浪潮,在无声中迅速合流,指向同一个目标。
三日后,洛阳旧宫遗址。
此刻,台基已被迅速清理出来,临时搭建起一座三丈高的夯土木台。
台上设有香案、祭器,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台下,黑压压一片。
最前面,是关云长、赵云、张翼德、林冲、黄忠、李敢等北疆军核心将领,人人甲胄鲜明,神色肃穆激动。
关云长双手捧着那份签满名字的绢帛劝进表,立于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