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刚刚议完一轮军务,正独自凭栏,望着北方出神。
夜风带着中原战火余烬的气息,吹拂着他玄色的衣袍。
他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白玉佩,那是云浅浅在他出征前,系在他剑穗上的。
亲卫统领脚步轻快地登上城楼,双手呈上一封看似普通的信件。
“侯爷,北疆急信。”
陆怀瑾接过,指尖触到火漆上那熟悉的、独一无二的云纹印记时,心口微微一热。
他挥手屏退亲卫,独自在城楼角落,借着远处火盆摇曳的光,小心挑开火漆,抽出信纸。
娟秀却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只有那两句话。
十个字。
钱粮已足。
夫君可定天下。
没有缠绵细语,没有家长里短,只有最简练、最确凿的告知,和最深沉、最滚烫的托付与信心。
陆怀瑾看着,看了很久。
城楼下的巡夜更鼓隐隐传来,夜色深沉。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短促,却卸下了心中最后一丝关于后顾的隐忧。
他将信纸仔细折好,贴着里衣收好。
然后,他重新走到女墙边,双手按在冰冷的砖石上。
目光所及,是中原沉沉的夜,是西凉已平、北狄暂退、东边和南边依旧虎视眈眈的广阔天地。
但此刻,他的眼神,再无凝重。
只有一种洗尽铅华的平静,与一种洞悉未来的锐利。
风起云涌,棋局已至中盘。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城墙。
咚。咚。咚。
每一下,都沉稳有力,如同敲响了决定天下命运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