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浅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没有弧度的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暖意。
“准备好,让咱们这位大燕的丞相李斯李大人知道……”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他挑错了对手,也……看低了我云浅浅。”
柳依依心头一凛,深深躬身:“是,夫人。属下这就去办。”
她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消失在廊外。
书房内,只剩下云浅浅一人。
她看着桌案上那堆灰烬,目光深邃。
侯爷的信,是信任,更是军令。
而她要打的,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关乎生死存亡的战争。
烛火噼啪轻响。
数千里外,大燕帝国,国都,邺城。
巍峨的丞相府深处,灯火通明。
书房比洛阳的更大,陈设却更为古朴肃杀,满墙都是书架,堆满竹简与帛书。
一位身着玄色丞相官服、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正端坐案后,听着手下心腹的汇报。
此人正是大燕丞相,李斯。
“……洛阳急报,西凉马无咎八十万联军,已于今日午后全军覆没。马无咎及其子马江叟,均已毙命。陆怀瑾主力,已完全控制洛阳及周边。”跪在下方的黑衣人语速平稳,但内容石破天惊。
李斯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颔首:“意料之中。马无咎,冢中枯骨耳,败亡迟早。陆怀瑾此人,用兵治政,确有几分手段。”
“丞相,那我方在中原的布置……”
“不急。”李斯抬起手,制止了他,他此刻,恐怕满心都是如何应对北狄、西齐、大雍的明枪,以及……如何安抚这遍地疮痍的中原。”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他会很快发现,比刀剑更难对付的,是柴米油盐,是人心向背,是空空如也的府库。”
黑衣人迟疑道:“可陆怀瑾之妻,云浅浅,执掌云家商行,富可敌国,恐难对付……”
“富可敌国?”李斯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商贾之流,逐利之辈。仗着有几个钱,便可敌国?笑话。她可知,何为真正的‘国之力’?”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邺城夜色中隐约的万家灯火。
“传令给吕鹤辞。”李斯背对着手下,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告诉他,时机已至。让他联合国内十三家顶级商会,以我丞相府担保,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储备和渠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要北疆四州,以及陆怀瑾新占的中原之地,所有关乎民生国计的必需之物——盐、铁、粮、药、布、乃至马匹、木料、石炭——的价格,从明日起,逐日上涨,逐周翻倍。”
“我要让他明白,”李斯转过身,眼中寒光四射,“这天下,不是只有他陆怀瑾会打仗。我大燕,也不只有能征善战的将军。”
他拂袖,声音斩钉截铁,落在这寂静的书房里,也仿佛预示着另一场更加酷烈、无声战争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