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闪烁着暗红色火光的管子(火铳)被举起,对准了谷底乱成一团的西凉骑兵。
硝烟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刺鼻的硫磺味。
铅弹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
距离太近了,骑兵挤在一起,根本无处闪躲。
铅弹撕裂皮甲,凿穿肉体,带起一蓬蓬血雾。
战马和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声陡然拔高了数个层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剧痛。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弓弩,这种犀利而恐怖的打击方式,超出了所有西凉骑兵的认知。
“是火器!快散开!找掩护!”有经验的老兵凄厉地喊叫。
可往哪儿散?
前方是布满陷阱的死地,后方是自己人堵塞的退路,两侧是居高临下、火力凶猛的伏兵。
更让人心胆俱裂的是,山坡上,一队队身披重甲、手持长戟巨盾的步兵,正迈着整齐划一、令大地颤抖的步伐,从正面缓缓压了下来。
他们推进的速度不快,但阵型如山,坚不可摧,长戟如林,盾牌相扣,一步步压缩着骑兵最后的空间。
任何试图冲阵的骑兵,都在盾戟交击和近距离攒射下化为碎片。
马江叟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和满眼的血色。
他身边的亲卫不断倒下,战马已经被流矢射倒,他踉跄地站在血泥里,握着刀的手在抖。
他想呼喊,想重整,但声音淹没在爆炸、惨叫和金属撞击的巨浪中。
所谓的五万铁骑先锋,实际上他带出来的精锐,此刻已成了困在瓮中的鳖,在立体而高效的屠杀中迅速消亡。
“擒贼擒王!”
一声清亮如龙吟般的长啸,穿透战场喧嚣。
只见一骑白甲银枪的将领,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从山坡侧翼疾驰而下,枪尖抖出漫天寒星,所过之处,西凉骑兵如同麦草般倒伏。
赵云!
他身后,是一队精锐骑兵,直插马江叟的中军帅旗所在。
马江叟眼睁睁看着那杆“赵”字大旗和那道白色身影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他举起刀,想做最后的挣扎,但枪影已到眼前。
“当啷!”
马刀被轻易磕飞。
冰冷的枪尖抵在他的喉咙上,寒气渗入皮肤。
赵云勒马停在他面前,银甲上溅着点点血污,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江叟,”赵云声音清冷,“你被俘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谷地另一侧的混战也迅速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