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洛阳刺史府前车水马龙,使者往来如织,堪称奇观。
郭嘉和房玄龄忙得脚不沾地,既要接待安排各路使者,又要甄别各路势力的诚意与实力,拟定接收、改编、安置方案,还要协调粮草物资的调运。
整个洛阳乃至中原,都笼罩在一种“传檄而定”的亢奋与急速转变的动荡之中。
陆怀瑾则坐镇中枢,每日听取汇报,召见关键人物,决策果断迅速。
他脸上看不出太多喜色,一切仿佛都在其预料之中。
直到这一天午后,一封来自西凉方向的急报,被浑身尘土、甲胄染血的斥候,踉跄着送进刺史府正堂。
“侯爷!西凉急报!”斥候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马无咎……马无咎那老贼,他……他撕了檄文,把、把咱们派去的使者……给斩了!人头就挂在姑臧城头!”
堂内瞬间一静。
正在地图前与杜如晦低声交谈的陆怀瑾,停下了指点的手指。
郭嘉手中的文书,也停在了半空。
房玄龄眉头猛地拧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名狼狈不堪、肩甲上还插着半截断箭的斥候身上。
“说清楚。”陆怀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平静得有些可怕。
斥候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禀报:马无咎接到檄文后,当着西凉文武的面,将檄文撕得粉碎,痛骂主公为“窃国奸贼,沐猴而冠”。
不仅斩杀了主公派去的使者,还将使者随从尽数扣押。
同时,他联络了同样拒绝归附的另外四路诸侯——荆南刘琮、汉中张鲁、益州刘璋残部、江东孙氏偏师,组建“讨逆联盟”,自任盟主,号称聚兵八十万,以少将军马江叟为先锋,已誓师出兵,正气势汹汹地兵分两路,一路叩击武关,一路指向南阳,直扑中原腹地而来!
“老贼嚣张至极,沿途散布谣言,说侯爷……说侯爷得位不正,天命不佑,必遭天谴!”斥候磕头泣道,“使者他……死前高呼侯爷万岁,被马无咎当众凌迟……”
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愤怒的情绪在无声弥漫。
杜如晦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
郭嘉眼神冰冷如刀。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怒火与寒意。
只有陆怀瑾,缓缓地转过身,面向堂下众人。
他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震怒或阴沉,反而……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却让人心底发毛的笑意。
他抬手,止住了几名冲动请战的将领,目光扫过郭嘉和房玄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好啊。”
两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跳出来的,总比藏在暗处的好。”陆怀瑾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西凉、荆南、汉中、江东等几个点上一划,“这些割据一方的旧势余孽,若不趁着我们立足未稳跳出来,日后收拾起来,反而费手脚。如今自己聚到一起,倒省了我们四处奔走,逐一击破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