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对局势、对民政、对人心的把握,皆在点子上,且主动献策,并非尸位素餐之辈。
“起来吧。”陆怀瑾道。
房玄龄直起身。
“你说你叫房玄龄?”
“是。”
“懂钱粮,知民政,还了解洛阳虚实?”陆怀瑾看着他,“可愿在我麾下做事?”
房玄龄怔了一下,他没想到陆怀瑾如此直接,更没想到,在刚刚俘虏他不到半个时辰,经历如此大胜之后,这位权倾北疆的侯爷,竟能如此冷静地考虑治政之事,并且……如此果断地向他这个降臣伸出橄榄枝。
他没有犹豫,撩起并不干净的衣袍前摆,双膝跪地,额头重重触地。
“败军之臣,蒙侯爷不弃,敢不效死力!”
“好。”陆怀瑾点头,转向郭嘉,“奉孝,尚书郎一职,暂由房先生接任,协助你处理新占领区民政安抚、钱粮梳理及俘虏甄别安置之事。所需人手物力,你酌情调配。”
“是!”郭嘉微笑应下。
房玄龄再拜,心中激荡难平。
尚书郎,虽非显赫高位,但在此时此地,意味着实实在在的权力与信任,陆怀瑾这是将后方安民的重任,交到了他这个降臣手上!
“侯爷知遇之恩,玄龄没齿难忘!”他抬起头,脸上已带上决然之色,“侯爷方才问及洛阳,玄龄有一浅见。杜如晦之才,十倍于我,其心亦非顽固不化。若侯爷信得过,玄龄愿亲赴洛阳,为侯爷说之!只需一人相辅,足矣。”
陆怀瑾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帐中,落在一直静立旁听的刘基身上。
“刘基,”陆怀瑾道,“你与房先生同去洛阳。对外,可言是奉我之命,前往慰劳西齐守军,宣示抚民之意。相机行事。”
刘基站出来,拱手:“基,领命。”
房玄龄看向身边这位气质沉静、目光深邃的同僚,心中稍定,又对陆怀瑾道:“侯爷,杜如晦此人,重情义,顾大局,亦识时务。我等此去,必竭尽所能,为侯爷取此中原锁钥!”
陆怀瑾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命令很快下达。
当夕阳的余晖将黄河水面染成一片破碎的金红时,一叶轻舟,悄然驶离了刚刚经历血火的渡口,向着下游,向着那座依旧在西齐残余势力控制下的、中原重镇洛阳的方向,顺流而下。
船头,房玄龄与刘基并肩而立,衣袂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
前方水道蜿蜒,没入渐起的暮霭。
洛阳的棋局,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