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地平线上尘烟滚滚,那是关云长和赵云的骑兵正在收拢包围圈,将最后散落的溃兵向这边驱赶。
北边,炮声似乎停了,但那片被反复犁过的、冒着青烟的焦黑土地,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南边,是他曾引以为傲、如今却尸横遍野的大营方向。
没有路了。
四面八方,都是陆怀瑾的人,陆怀瑾的网,陆怀瑾的声音。
“只诛首恶……”司马懿低声重复了一遍黄忠的话,嘴角咧开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皮肉的抽搐,“好一个只诛首恶。”
他忽然勒紧了缰绳,战马不安地踢踏了两下。
“陆怀瑾!”司马懿猛地抬起头,望向望楼上的黄忠,也像是望向那面旗后某个不在场却掌控一切的人,嘶声吼道:“你想用我司马懿的头,去祭你的旗,去安你新占之地的人心?做梦!”
他吼声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癫狂,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刃清亮,映照出他苍白扭曲的脸,和眼中那抹决绝的死意。
他不想被生擒。
他司马懿,纵横中原半生,岂能受此折辱,像牲畜一样被绑缚到陆怀瑾面前?
“大都督不可!”亲将大惊失色,想要扑上来夺剑。
但司马懿动作更快!
他调转剑锋,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脖颈抹去!
电光石火之间!
“咻——!”
一支破甲重箭,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精准无比地钉在了司马懿的右手腕上!
“当啷!”
佩剑脱手,掉落在地。
司马懿闷哼一声,剧痛让他整个右臂都失去了力气,他左手死死捂住瞬间被鲜血染红的右腕,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望楼。
黄忠依然保持着单手按刀的姿势,另一只手,刚刚从身旁亲兵捧着的弓架上收回。
他甚至没有多看司马懿一眼,只是对望楼下的副将吩咐:“侯爷要活的。绑了。”
数名精悍的北疆士卒如猎豹般从侧门冲出,动作迅捷利落,一个锁喉,两个拧臂,一个套绳,瞬间将还在因剧痛和绝望而挣扎的司马懿按倒在地,用特制的牛筋索捆得结结实实。
“带走!”副将一挥手。
司马懿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向渡口侧门,他脸颊蹭着冰冷泥泞的地面,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一片片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一眼的西齐降兵。
帅旗,早在他拔剑那一刻,就已倒下。
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