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镇北侯使者来访,心中更是七上八下,硬着头皮接见。
刘基气度从容,先呈上陆怀瑾亲笔书信。
徐州刺史展开一看,瞳孔微缩。
信中言辞恳切,非但无一字问责,反而高度赞扬他“爱惜百姓”、“明达时务”,并明确提出“保境安民,互不侵犯”之约,甚至附上了那张标注“缓冲之地”的简略地图。
“刘先生……此约当真?”徐州刺史拿着信的手,有些颤抖。
刘基微笑,又递上那份盖有镇北侯鲜红大印的空白盟约:“我家侯爷一言九鼎。盟约在此,条款由陶公自拟,只要不违‘互不侵犯、各安其土’之旨,侯爷无不允准。只一条……需陶公率先退兵,以示诚意。”
率先退兵!
徐州刺史脑中飞快盘算。
自己兵力并非最强,位置又相对靠后,若继续跟着这群貌合神离的盟友混,好处未必有,风险却极大。
如今陆怀瑾主动递来台阶,给出如此优厚条件,还能抢先一步拿到“保证”……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拍桌案:“刘先生远来辛苦!请回禀陆侯爷,某,感佩侯爷胸襟!即刻便下令拔营!这盟约,某签了!”
不到半日,徐州军大营炊烟骤起,旌旗变动,果然开始整理行装,向后撤退。
徐州军一动,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入其他各路诸侯营中。
正在互相猜忌扯皮的兖州、豫州等人,先是一愣,随即大惊失色!
徐州刺史老儿,竟然第一个跑了?!
还签了盟约?
陆怀瑾给了他什么好处?
紧接着,更有流言隐隐传来:北疆使者刘基,离开徐州后,并未回虎牢关,而是……又去了别家?
听说陆怀瑾对各家条件都不同,好像还承诺了地盘……
猜疑的种子,一旦有了现实的浇灌,便疯狂滋长。
“陆怀瑾这是要分化我们!”
“徐州刺史拿了好处跑了,下一个是不是兖州刺史?还是豫州刺史?”
“咱们若不赶紧,等陆怀瑾和他们谈妥,回头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咱们!”
恐慌,比北疆军的铁骑更迅猛地席卷了诸侯营地。
第二日,兖州刺史扣押的粮草被悄悄送回,还附了一封“慰问信”,隐约提及“过往之事,概不追究”。
第三日,豫州太守的营地,也收到了来自“北疆友好人士”暗示的“优待条款”消息。
至于大燕、大雍等大诸侯,他们麾下的将领、谋士,更是从各种渠道,听到了让自己心惊肉跳的“内幕”——隔壁的盟友,似乎已经和陆怀瑾搭上线了,条件比给咱们的还好!
信任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