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关内冲天的火光和彻底崩溃的守军,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喊杀声渐渐平息。
虎牢关,这座屹立数百年的天下雄关,一夜之间,已换了主人。
“陆”字大旗,高高飘扬在关楼上空。
硝烟还未散尽,血腥气弥漫。
陆怀瑾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踏着染血的青石板路,缓缓登上虎牢关头。
他玄甲未卸,肩披的黑色大氅边缘沾染了些许灰尘与暗红,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地俯瞰着关城内外。
关下,北疆军正在有条不紊地接收、整编俘虏,扑灭余火,清理战场。
关内,林冲所部的奇兵已与正面大军汇合,正在肃清残敌。
赵云押着面如死灰的袁耀,以及被五花大绑、兀自愤愤的纪崇琰,来到陆怀瑾面前。
“侯爷,袁耀擒获。”赵云抱拳,将袁耀往前一推。
袁耀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镇北侯饶命!陆侯爷饶命!小王有眼无珠,不识天威,罪该万死!只求侯爷饶小王一条狗命……”
陆怀瑾看都没看他,目光掠过纪崇琰,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对赵云道:“纪将军乃忠义之士,松绑,好生看押。”
“谢……谢侯爷。”纪崇琰神色复杂,低声道。
陆怀瑾这才看向抖成一团的袁耀,声音平淡:“袁‘王爷’,你可知,本王是如何进来的?”
袁耀抬头,眼神茫然又恐惧,猛地摇头。
陆怀瑾不再多言,伸手。
身旁郭嘉立刻递上一个从袁耀帅府密室中搜出的、以火漆密封的铜管。
陆怀瑾捏碎火漆,从里面抽出一卷细密的帛书。
他缓缓展开。
清晨的风,带着硝烟和血腥味,吹动着他手中的帛书。
帛书的抬头,是几个以特殊暗记标注的国号与封号。
陆怀瑾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以及下面隐约可见的“结盟”、“共讨”、“划界”、“互保”等字样。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帛书缓缓合拢,握在掌心。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南方那广袤的、即将被晨曦照亮的中原大地,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
“看来,想让本王死的人,还不少。”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身旁的郭嘉、赵云,却同时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