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块投入怒涛前的礁石。
前排的重甲步兵动了。
他们沉默地将几乎一人高的包铁巨盾,“咚”地一声砸进脚下的泥土,盾底尖刃深深楔入。
然后,第二面盾靠上去,锁扣“咔哒”扣紧。
第三面,第四面……
转眼间,一道由钢铁与血肉铸成的、密不透风的盾墙,在阵前延伸开来。
盾与盾的缝隙间,斜刺里探出了无数支长达两丈余的精钢长矛,矛尖微微上扬,寒光连成一片冰冷的森林。
后排的弓弩手已经就位。
没有呐喊,没有助威。
只有军官短促低沉的口令:“上弦——”
“标定——”
“放——!”
嗡——!
不是一声响,是无数弓弦震颤汇成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天空,暗了一瞬。
那不是乌云。
是遮天蔽日的箭雨,带着死亡的尖啸,抛射出一道道绝望的弧线,然后……
噗噗噗噗噗!
像暴雨砸进烂泥塘。
冲锋在最前面的东胡骑兵,人仰马翻。
战马的悲鸣,骨骼断裂的脆响,箭镞入肉的闷声,瞬间取代了马蹄的轰鸣。
铁骑冲锋的浪潮,狠狠撞在了那道钢铁荆棘墙上。
轰!!!
那是肉体与钢铁、狂热与纪律最直接、最血腥的碰撞。
巨盾后的步兵双脚死死蹬地,身体前倾,肩膀死死抵住盾牌内侧的衬垫,承受着那山崩海啸般的冲击。
骨骼摩擦声,甲胄变形声,濒死的嚎叫,混成一片。
前排的盾墙剧烈凹陷、晃动,却死死咬住,没有崩溃。
缝隙中探出的长矛,成了最高效的收割工具。
借助骑兵自身冲锋的巨力,矛尖轻易地撕开皮甲,贯穿马腹,刺入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