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勒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鲜血顺着枪杆淌下来,滴在燃烧的经文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肥硕的身体晃了晃,像一座倾塌的肉山,轰然倒地,砸起一地火星。
赵云抽出枪,转身走出大殿。
火光映照下,寨子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教众被俘虏了三百余人,矿工和被掳来的百姓有两千多人,另外还有上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各处。
“将军!”李敢从地牢方向跑来,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您得来看看这个。”
赵云跟着他穿过几条巷道,来到寨子后部一排低矮的石屋前。
石屋没有窗,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被砸开,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阴暗潮湿,一股霉味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赵云皱眉,顺着石阶走下去。
地牢。
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足足挖进了山腹里几十丈,分成好几层,每个牢房里都关着人。
有矿工,有被掳来的百姓,还有一些……
赵云停住脚步。
最里面那间牢房,关着的不是普通矿工。
他们穿着破烂的匠人服,手上布满老茧和烫伤的痕迹,但眼神和那些麻木的矿工截然不同——有的人在墙壁上刻着什么,有的人在小声交谈,有的人在摆弄一块磨尖的石头,试图在墙上凿出更深的刻痕。
“这些人……”赵云看向李敢。
“都是匠人。”李敢压低声音,“铁佛堂从各地掳来的,有的会打铁,有的会造车,还有两个……说会造‘字’。”
“造字?”
李敢挠挠头:“末将也不懂,反正那俩人一直说他们‘有大用’,让我把您请来。”
牢门被打开,匠人们鱼贯而出。
一个身材瘦小、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上前,深深一揖:“老朽欧冶子,谢将军救命之恩。”
赵云目光微动:“欧冶子?前朝铸剑大师?”
老者苦笑:“将军竟还记得老朽的名号……正是。
十五年前,老朽被这帮贼人掳来,日夜为他们锻造兵器,不见天日……“
“十五年?”赵云眉头皱起。
“是。”欧冶子叹了口气,“这十五年,老朽锻造的兵器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荒唐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又挤过来一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颧骨高耸,眼睛却亮得吓人,一开口就噼里啪啦说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