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受邀的几十位才子不敢怠慢,立刻或凝神构思,或低头疾书。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毛笔蘸墨的轻响,以及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陆怀瑾却没动。
他站在自己的书案前,甚至没有去碰那方砚台。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只是摇着那把折扇,动作舒缓,仿佛神游天外,对周遭的一切紧张气氛毫无所觉。
时间一点点流逝。
线香燃烧着,灰白的香灰簌簌落下,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
“陆解元怎么不动笔?”
“莫不是被这题目难住了?‘王朝更迭’,七律,阳韵……确实不易。”
“我看他是故作镇定,拖延时间罢了。”
“可惜了,若是真作不出,今日这脸可就丢大了,连带着云家……”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肆无忌惮。
顾山长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
他看向韩文远,韩文远正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用碗盖撇着浮沫,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香,已经燃过半。
一些动作快的才子已经写好了初稿,正在推敲字句。
大多数人也已进入最后构思或书写阶段。
只有陆怀瑾,依旧闭目站在那里,折扇轻摇。
台下的嗤笑声已经毫不掩饰。
陆子衿急得额头冒汗,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去提醒。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位“四元案首”第一关便要当众出丑,灰溜溜退场时——
陆怀瑾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苦思,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隐约流动的、锐利的光。
他收拢折扇,握在手中,迈步走到书案后。
铺纸。
一张上好的素白宣纸在案上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