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楼上响起脚步声。
几位老者鱼贯而下,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着官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
他身后跟着三四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皆是宽袍大袖,步履从容。
“那是韩学政。”李墨低声说,“身后几位,怕是致仕的翰苑前辈。”
陆怀瑾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几位老者身上。
他们虽已致仕,但气度仍在,行走间自有一股沉淀多年的从容。
韩学政上了高台,环视一周,开口道:“诸位都是本届院试的佼佼者,今日萃英楼文会,不拘礼节,畅所欲言。”
他顿了顿,“今日主题,不限经义,不论策论,只论实学。
诸位若有得意之作,可呈上来,大家一起品评。“
话音落下,台下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考生已跃跃欲试,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文章。
也有人面露犹豫,显然没准备好。
陆怀瑾坐着没动。
韩学政继续道:“当然,也可当堂切磋,互相辩难。
文会本就是以文会友,诸位不必拘束。“
他说完,便在主位落座,身旁几位老翰林也各自坐下。
有小厮奉上茶盏。
片刻后,第一位考生起身,递上一篇文章,是关于《礼记》某篇的疏解。
韩学政接过,递给身旁一位老翰林。
那老翰林戴上老花的水晶镜片,细细读了一遍,点头道:“不错,中规中矩,有些见地。”
考生躬身道谢,退回座位。
之后又有几位考生陆续呈上文章,多是经义疏解或诗赋。
韩学政和几位老翰林一一品评,偶有赞许,偶有指点,气氛渐热。
陆怀瑾依旧没动。
李墨侧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陆兄,你的……”
“再等等。”陆怀瑾说。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台上品评的文章已有七八篇。
韩学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台下,似乎在寻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