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在神经内科工作了十八年的西医主任医生,第一次用中医的话来写病历。
而且写完之后感觉很自然。
冯越笑起来。
忽然想起叶天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叶天说,当你有一天可以用中医的语言来解释一个西医的诊断时,你就入门了。
电话那头的哈里斯沉默了很久。
格里芬并没有催促他。
他了解这位老朋友的性格,哈里斯这个人一辈子说话都要想上三遍,再从嘴里说出来,即使是和自己的太太吵架,也要把道理想明白再开口。
过了大约半分钟左右,哈里斯才开口说道。
“格里芬,我今年八十一了。”
“嗯。”
“我这一生写了三本书,带了四十多个学生,开过的会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在国际学术会议上朗读一篇自己都觉得不体面的稿件。”
格里芬没有开口。
哈里斯还说,“我在那天念完之后就回到酒店里一个人待了四个小时。”
“坐着干嘛。”
“做一件事。”
哈里斯说,“我感觉自己已经老了。”
格里芬从窗帘缝隙中看到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下来,街道上被洁白的雪花侵占。
“你还年轻,不算老。”格里芬说。
“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
哈里斯语气十分平静地说,“一个人到了老年时面对不了解的事物,第一反应并不是要去弄清楚,而是先给它定性。
定了性之后心里才会踏实,那天我念这段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是认同的,但是回到酒店之后就感到不安。”
格里芬没有回答。
“所以我今天打电话给你,不是要跟你吵,也不是要你给我解释。”哈里斯说,“我是想问你一句,你那边,还有多少位置。”
格里芬略微有些发愣。
“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