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年快步上前:“先生,休息一下吧。”
“不用。”
今天是清清的生日,他还得赶回去。
九百级,石阶上留下的血痕越来越深,裤子黏在伤口上,下面血肉模糊。
他的呼吸变得很重,肩膀不住地起伏,每一次跪下去,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
越来越高,山风越来越大,穿过树林,响着哗哗的声音。
周慕远跪下去时,手一滑,整个人扑下去,额头磕在石阶上。
李斯年看不下去了,声音有些发紧。
“先生,不能再这样了,我背您上去!”
“还有多远?”
李斯年咬牙:“一百级。”
周慕远继续站起来,继续跪下去。
他的意识有些模糊,膝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有一片麻木的灼热。
手垂在身侧,血沿着指尖往下滴,在石阶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红点。
他的清清在家里等她。
求了平安珠,她便能一生无虞。
他闭上眼,额头又一次磕在石阶上。
李斯年跟在他身后,已经不忍心再看。
到山顶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一千零八级,一级不多,一级不少。
周慕远身上的衣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贴在背上。
青云寺不大,香火缭绕。
虽然很远,因为所求灵验,来的人很多,但是大部分都是直接坐着缆车上来,像这样跪上来的,五六年出不了一个。
而这短短一年,出了两个。
男人跪在庙前的石阶上,额头抵着最后一级台阶,半晌,都没有再起来。
李斯年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这一次,周慕远没有推开,因为他没有力气了。
老主持从庙里走出来,看见了跪在庙门口的人,念了一声佛号。
“施主,造业蹉跎皮肉,佛已见你心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