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与秦父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带着些茫然。
这年头家家户户做吃食都是关起门来怕人瞧的,怎么还有人光明正大跑来看的?
可看着这小老头穿着干净利索,说话也客气,不像来闹事的,又想着秦万山这些天确实认识了不少人,秦母犹豫了一下,从里屋把秦父专属那张摇椅给搬了出来。
“那您先坐着歇歇脚,万山他半夜起来忙活到现在,刚刚才睡下补觉,要不,我还是把他喊起来得了。。。。。。”
“别别别,我不赶时间,你就让他睡吧,等他睡醒了再说。”
说罢,钟师傅毫不客气地坐在了躺椅上,身子往后一靠,两条腿一翘,椅子便吱吱呀呀地摇晃了起来,像在自己家后院一样自在。
秦万山是被一阵说话声从睡梦里拽出来的。
昨儿一夜睡得实沉,今儿天没亮又跟秦父出门拉了一趟食材,回来后给老卤添上新水熬上后,往床上一倒便睡得不知日月几何。
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外面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钻进来,首先传入耳中的,是个小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还带着股子熟悉的活泼劲儿。
“爷爷,你会做红烧肉不?”
“会,怎么不会!”回答小女孩的是一道沙哑缓慢的老人之音,“不过,跟红烧肉比,把子肉才是我的拿手菜。”
“把子肉是啥啊?”
“把子肉啊,这可是鲁菜里的经典。
五花肉得挑那三肥两瘦的,切成巴掌大的厚片,鸡蛋和青椒煎到两面金黄,跟五花肉一块用酱汤炖上四十分钟,炖到软烂,要筷子轻轻一夹,肉能颤颤地晃的程度。
夹一块送进嘴里,肥的在舌尖上化开,瘦的丝丝分明,酱香裹着肉香,不腻不柴。
再舀一勺汤浇在热米饭上,米粒裹着油亮亮的酱色,不用别的菜,三碗饭也拦不住。。。。。。”
老者描述得极其诱人,便是隔着帘子和床铺,秦万山都听到了小女孩吸溜口水的声音。
“听起来似乎好好吃的样子,好想吃啊!”小女孩向往道。
当厨子的,最听不得别人说‘想吃’这两个字,尤其是从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儿眼巴巴的期盼,那可真是让人心都能化了。
“你放心!”钟师傅果真上钩了,拍着胸脯道,“今儿爷爷就给你做一顿把子肉,保管比你以前吃过的红烧肉都香!”
这一段话儿听下来,睡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秦万山又翻了个身,看向挂在圆桌上头的钟表,已经九点五十七分了,离十点也就一根烟的功夫,干脆就掀了被子,趿拉着布鞋出了屋。
映入眼帘的,便是钟师傅坐在摇椅上晃着,秦晓燕趴在摇椅扶手上问东问西的温馨场面。
让不知道的人瞧见了,怕是会把两人给认成爷孙俩,还是关系顶好的那种。
“钟师傅,来得这么早呐!”
钟师傅当惯了大师傅,面对秦晓燕这么个小不点,亦或者秦父秦母这种外行人倒还好,见着秦万山这半个行内人,便不由自主地拿出了大师傅的派头。
本只是问询一下秦万山这十点钟都还没开搞,能不能赶得及,岂料话甫一出口就变了味儿,成了训话。
“早?我本以为你那摊子一天近千斤的卤味,得三更起五更做,才能赶在下午出摊前备齐。
结果呢,现在都快十点钟了,锅里除了卤水依旧啥都没有,半点食材的影儿都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