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秉毅是一个负责的老警察。
培训到三点五十,各组都过了一遍手。
孙守义站起来总结:“都练了啊?练了不算完。回头一个一个考核,我亲自考,姿势不对、位置不准的,接着练,练到会为止。这个东西,学会了不光在岗上用,回家教给你们家里人,教给邻居,多会一个人,就多一分活的机会。散会。”
椅子腿蹭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候,门口响起了手机铃声。
和弦的铃声,调门老高。
付秉毅从兜里摸出手机,一个用旧了的诺基亚,屏幕的漆都磨花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眉头先皱起来了,接起来。
“喂,我是付秉毅。”
会议室里的人往外走,从他身边过。
他侧了侧身子让路,耳朵贴着手机。
“对,我是楠楠家长……她又怎么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急促起来。
“……在哪儿?没伤着人吧?行,行,我马上到,您稍等,二十分钟,我马上到。”
他扣了电话,转身就走,下楼梯的脚步又急又重,咚咚地砸在楼梯上,连跟孙守义打招呼都省了。
江阳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楼梯口空下来。
学校的电话……楠楠又出事了。
前世这个时候,师父也是这样,三天两头被一个电话薅走,来的时候没精神,走的时候脚下生风,全所都当他是家里摊上了个不省心的孩子,背后叹气的有,摇头的也有。
没人知道那摊子事是什么。
但江阳知道。
他是很多年以后才知道的,知道的时候,楠楠的事已经成了定局,成了师父后半辈子绕不过去的心魔和遗憾。
这一世,还来得及。
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师父一起,把楠楠的事解决了。
这件事急不得,可也拖不得。
江阳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下,压进那一排等着时候的事情里头,转身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