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前,孙守义把四个新人叫到了办公室门口。
“明天开始,就正式跟着你们师父了。”
他背着手,挨个看过去:“我把话搁这儿,跟了师父,就得有跟师父的样子。腿脚勤快点,嘴甜点,师父让干什么干什么,让怎么干怎么干,先学着,别急着提你们那些想法。”
他看向景怡:“老侯是慢性子,教东西一句是一句,你别嫌他磨叽,他磨叽出来的都是几十年的干货。”
“是。”
他看向赵伟:“建军是快性子,脚底下带风,你得跟上趟,跟不上就喊,别硬撑。”
“哎!”
他看向秦束:“楚阳的规矩多,计划表能给你排到年底,你照着办就行,办着办着就明白了。”
秦束推了推眼镜:“明白。”
最后他看向江阳,停了两秒。
“老付那边。”孙守义斟酌了一下用词:“他那个人,外冷内热,你自己悟,有真本事的。”
“明白。”
“行了,都回吧。”
出了所门,天擦黑了。
江阳坐上三十六路的反方向,五站地,下车,往家属院走。
老远就听见了灯光球场的音乐声。
还是《月亮之上》,音箱开得足,鼓点砸得半个院子都听得见。
球场上大妈们排着队形,胳膊甩得整齐,头排最左边那个枣红色的身影,转身、抬手、送胯,一套动作干净利落,带着整个头排的节奏。
王秀娥,五十二岁,国棉三厂退休挡车工,跳舞跳头排,嗓门传半栋楼。
江阳站在球场边上,两手插兜,看完了最后两支曲子。
音乐停了,大妈们散场。
王秀娥跟头排的王姨说笑着往这边走,一抬头看见儿子,脸上的笑当场又亮了一档。
“阳阳!回来啦!”
她快步走过来,顺手把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抽下来擦了把汗:“今天怎么样?没挨训吧?”
“没有,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