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起来,剥开锡纸,扔进嘴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前世三十年,景怡兜里永远揣着糖,摸出来剥开,是荔枝味的就皱眉,皱完眉就递给他,他接过来就吃。
后来都不用递了,她往桌上一放,他伸手就拿。
办公室里,家里的茶几上,车里的储物格里,到处都是这样一颗颗被景怡退货的荔枝糖,全进了他的嘴。
三十年养出来的肌肉记忆,比脑子快。
糖在嘴里滚了一圈,荔枝味的甜漫开来,江阳才反应过来。
这是2008年4月28日。
他和景怡认识还不到两个钟头。
旁边传来一声轻轻的抽气。
景怡瞪圆了眼睛看着他,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朵尖。
“你……这……”
她抬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桌沿,嘴张了几次,愣是没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颗糖她含过,含了两秒钟,吐出来重新包上的,这人怎么捡起来就吃了?
江阳僵在椅子上,腮帮子里还鼓着那颗糖。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难道说,我知道你不吃荔枝味的,我们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日常,你退的糖都归我,三十年了,所以我就肌肉记忆一样顺手就吃了?
“那个……”
江阳脸也红了。
“算了,哎。”
景怡赶忙摆手,脸还红着,拉开椅子坐到旁边去了,抓起桌上的硬皮笔记本,倒着挡在面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点红褪下去,她眉头又拢了起来,还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的硬壳边角。
江阳含着糖,用余光看着她。
他知道她在愁什么。
她父亲的案子。
景怡的父亲也是警察,在她念高中那年牺牲的。
卷宗上写的是因公殉职,可案子一直没破,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这根刺在她心里扎了这么多年,逢着清明、忌日,或者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回想起来。
今天入职做了警察,这思绪绝对翻涌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