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不接这个话题,转而笑道,“这次山东大乱,我之前就奉有密旨,剿灭那些罗教、白莲教的逆贼。是以在贼人叛乱之后,从各处借调兵马,平定了一些州县。”
“別处的地方,裴某感触还不那么深。”
“平定莱阳县的时候,有人告诉我,说是莱阳县三成的土地都在大嵩卫指挥使郑思郑家手里。”
“当地百姓交给朝廷的税赋,甚至不及每年交给邓郑家的多。”
“裴某一时有些想不通,我辛辛苦苦为天下平叛,是不是为你们郑家平的,或者为你们毛家平的?"
毛纪听完裴元的话,倒是没有愤然作色,或是直接拂袖而去,而是冷静地问道,“为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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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笑著打了个响指,“还有这个。”
那响指一搓。
裴元见毛纪一脸的莫名其妙,这才笑著说道,“我出来卖命,朝廷还知道赏我,毛公总不能无动於衷吧?”
毛纪闻言,哑然失笑,半响才很有深意的对裴元说道。
“我们就是朝廷。”
毛纪话中的“我们”自然指的是他、郑思,以及许多类似的人,甚至还有裴元。
毛纪將手张开,淡笑著说道。
“朝廷治理天下,也无非是臂膀带动双手,双手带动十指一样。”
“天下兴衰,社稷变幻。內阁如风漫捲,大七卿如云来去。若是什么都由著朝堂,这天下要变成什么样子?”
见裴元无动於衷,毛纪又循循说道。
“若是天下间的田亩產出有一石,一石就放在那里,无非是谁来分而已。”
“这一石是九百万户的百姓,是五百万顷的土地,是生生不息的產出。”
“我毛纪是朝廷,他郑思也是朝廷,而毛家、郑家都是这九百万户的一户,是放在那里的天下一石。”
“知道为什么歷来有皇权不下县的惯例吗?”
“因为权力的爭逐,分食的是这九百万户和五百万顷生生不息的產出,而不是这九百万户和五百万顷本身。”
“今日我毛家兴,明日他张家兴,后日他李家兴。但无非是就像是这河中或大一些,或小一些的游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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