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川应着,把钱包进布里,揣得严严实实。
又从篮子里拣出两个鸡蛋,起身就要去灶屋:
“我给影子煨上。念书费脑子,乡老都说了。”
罗影伸手按住他:
“一人一个。爹也吃。”
推让了两个来回,到底是煨了仨。
罗川蹲在灶口添柴,又回头:
“明儿切一片腊肉下来,熬点油星,拌进老黑的料里。”
“它那伤,也该上点油水了。”
罗长庚嗯了一声。
这一句嗯里,难得地带了点笑音。
灯影里,这一顿饭的尾巴,吃得难得的松快。
罗长庚的烟,吸得很慢。
烟雾后头,那双眼,落在了大儿子的肩上。
那件旧褂的两肩,被扁担磨得发了亮。
领口敞着的地方,透出底下两道压出来的红痕。
他抬起烟杆,虚虚点了点:
“明儿起,码头那活,停了。”
罗川一愣:
“爹,秋播还有十来天呢。我再去扛几日,一日还能挣……”
“叫你停,就停。”
罗长庚把烟杆在桌角磕了磕:
“误了秋播,六百文也填不回来。”
罗川张了张嘴。
秋播还有十天,误不着。
这个理,他懂,爹也懂。
可他望着爹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闷闷应了一声: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