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令牌,递了过去。
“这一样,与书院不相干,与【兽储库】,也不相干。”
“是我,私人,给你的。”
罗影望着那面牌子,没有伸手。
他心里头,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追风驹】走一趟县城,就要两百文。
七日一课。
这半年熬下来,二三十趟。
六两,只多不少。
比他全家砸锅卖铁,凑出来的那六两束脩,还要多。
爹常念叨,债好还,人情难还。
银钱上的账,咬咬牙,总有还清的一日。
可这样一份恩,他一个连两百文车钱都掏不出的人,拿什么还?
他后退了半步,深深一揖:
“冯教习,使不得。”
“这份恩,太重了。”
“我受不起。”
冯教习没有收回手。
那面枣木牌子,停在两人之间。
日头照着牌面上那匹奔马,照得它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牌而出。
“重?”
老人望着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你怕什么。”
“泥里长大的娃,不怕吃苦。”
“就怕,欠账。”
罗影抿着唇,没有作声。
这话,说到了他的骨头缝里。
冯教习的目光,落回那面牌子上,放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