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要置办的东西,只会多,绝不会少。
他如今最缺的,恰是这么一条正经门路。
这一条路子,他牢牢记下了。
冯教习望着他,忽然问道:
“你家,住哪个村?”
“稻花村。”
老人的眉头,动了一下。
稻花村,在青河乡的山坳里。
从那儿到县城,脚程,两个多时辰。
“今日卯时开课。”
“你岂非……天没亮,就摸黑动身了?”
罗影没有作声。
冯教习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他的膝盖上。
那条裤腿上,破着一道口子,口子四周洇着一片干涸的血。
老人盯着那片血,半天,没有挪开眼。
几十年前,也有这么一个少年,摸黑走在山路上。
草鞋磨穿了,血把鞋帮黏在脚上。
到了学堂门口,得先蹲在墙根底下,把鞋,一点一点撕下来。
那个少年,如今老了。
可那条山路上的疼,他还记得。
冯教习的手,在袖口里,顿了顿。
而后,探手入袖,取出了一面令牌。
枣木的牌子,牌面上烙着一匹奔马,边角已被摩挲得发亮。
“这是【骏马脚行】的令牌。”
“脚行的老掌柜,与我是几十年的旧交。”
“凭这面牌子,脚行的马,你随用。”
“一文钱,不必出。”
他把令牌,递了过去。